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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秤店

2019-03-22 09: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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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于锡强

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华路、京口闸一带有好几家做秤的店铺,单开间门面,店面连着作坊,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杆秤,墙角码放着一堆半成品,门面的木柜台光线好显得亮堂,不仅做生意,也在这儿定盘星、打秤花,居中是一张作凳,干些锯、刨、钻眼的活儿,秤店的生意从来都像流水一样持续着,不会火爆,也不至于关门歇业,它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不可或缺。

据史料记载最早使用的提纽杆秤始于东汉末期(也有说三国时期),由于称量灵活,使用方便,便于携带,一直使用至今,已有1800多年的历史。人们常说的“权衡”就是从杆秤衍化而来的,“权”指的是秤砣,“衡”指的是秤杆,因此在使用时秤砣、秤杆一定要配合默契,权与衡才能协调发挥作用,度量出准确的结果来,民谚才有“秤不离砣,公不离婆”之说。

做秤是一项精细活儿,手工制秤的工序十分繁杂,要经过选料、制坯、刨圆、套铜套、配砣、装钩、分级、打眼、磨光、校正等多道工序,每道都来不得半点儿马虎,稍有不慎秤就会出现偏差。首先选料就很有讲究,要选那些纹路细腻而且质地坚硬的柞栎木或红木,为保证木杆不开裂,选好的料要堆放干燥很长时间才能使用,等木料干透后,选出笔直不弯曲的来做秤杆。选好的木材经过凿、刨等处理,变成笔直细长的椭圆柱体,再用细砂布蘸水打磨,最后在木杆两端套上铜皮或铝皮,这样杆秤方显其雏形。

接下来就制定刻度,秤匠需稍懂得点物理、数学的知识,否则定刻度时颇费力。在打磨好的秤杆挂上秤盘后确定支点用砝码校验,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过程,秤匠不停地拨移秤砣,当秤杆处于平衡时在杆背面划一道印记,这道记叫定盘星,其余确定秤花,重量刻度一一标明,再拿一把极为精致的戳子对着记号打眼,有时也拉动手钻钻,一杆秤上有多少星就需打多少眼,这道工序很要耐心稍不注意就会戳穿秤杆而报废。随后将一段段细铝丝插入眼中,折断、挫平,便留下一个个星点。也有的秤匠为了省事把水银抹入眼中便成了星点。最后一道工序是上色,秤杆的颜色凭随顾客的喜好而定,有上青黑色的或红褐色的,所配的秤砣都是铁铸的,有的秤店在铁铸的秤砣上浇铸自己的商号。也有不法商贩要求秤匠在秤砣上搞点花样,不断演绎出欺瞒哄骗、短斤少两的卑劣行径。杆秤从结构上可分为常见的钩秤、盘秤(秤钩处悬挂秤盘,多为商贩们使用)和戥秤(称量微量金银或中药材的微型杆秤,应用于金店、中药房,其称量精确,制作技术要求很高)三种;从杆秤材料上分,有木杆秤、金属杆等;按其称量轻重可分为大秤(称量50公斤以上,昔日农村生产队分粮、分草就用这种秤)、中秤(称量30-50公斤)、小秤(称量15公斤以下)三种。最精密的是戥子,人们常说“斤斤计较”已经够小气的了,戥子最大重量单位是两,往小的重量单位有钱、分、厘、毫……谁叫咱的祖先是那样的聪明、那样富有创造力呢。

1956年实行对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组建了衡器社,许多秤匠都进了衡器社,也有少量的个体秤店仍在经营。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科学的发达,杆秤已越来越显现出它的不足,悄然间有了升级版的磅秤、托盘秤、弹簧秤、电子秤。 作为旧时商品流通的主要计量工具,手工杆秤曾经活跃在大江南北,代代薪火相传。在锅碗瓢盆的琐碎间,人们不断地赋予秤文化内涵——公平公正的象征,天地良心的标尺,商家历来讲究诚实经营,做买卖秤平斗满、足斤足两,可一些缺德者在秤纽、秤砣上做手脚,缺斤少两,损坏公德,也影响了杆秤的声誉。杆秤正逐步退出历史舞台,制杆秤的匠人也越来越少,前不久曾在某古镇见到铺面很小的秤店,有做工精致的小秤供游客选购,带回家玩赏或收藏。然而它将注定要渐渐隐退,也必定会载入中国的衡器史。

责任编辑:阿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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