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“不觉中离别老家几多时光,老家是否变了模样。”坐在开往家乡的车上,听着这首歌,真有一种特别却又无从说起的感觉。
四年了,告别的那一幕仍然时常在我脑海浮现——奶奶把煮好的太平蛋塞进我的背包,用那肌肉已有些松驰的手紧紧地拉住我的,叮嘱我一定得常回来,一股暖流传遍全身,我不由得热泪盈眶,却舍不得抽出手来---
一别就是四年,她老人家额上应该又多出几许沧桑的印记,两鬓也许也添了几丝白发,她的手还那样让人觉得温暖吗?她的话语还那样让人觉得温馨吗?
我想像着到家时的情景,待字闺中的姑姑在楼上就会看见小路上的我,她一定会一边叫唤奶奶,一边飞奔下楼,她们会一起出来迎我,帮我卸去行李,簇拥着我跨进门槛。然后奶奶会走进厨房,帮我拿来一条已经拧好的热毛巾,再为我端上一碗加了两个荷苞蛋的热气腾腾的面条,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把它们全吃光。或者 还会拉过缩在墙角诧异地望着的堂弟,边为他擤鼻涕边指着我,问:记得以前常带你买饼吃的姐姐吗? 又或者 她们会问爸妈怎么不一起回来? 弟弟妹妹们都好不好?学习怎么样?
再或者 她们会告诉我,又有几对燕子在堂中屋檐下安了家 会让我知道今年的桔树大概会结多少斤果子 又或者---
车子盘旋地绕过一座又一座环绕的山峰,我很清楚地知道再翻过一座山就可以见到我魂萦梦牵的故乡了,望着苍翠的山林,望着脚下缓缓移动的山峦,望着叶隙中时隐时现的农舍,望着嗍着手指瞪着汽车的穿着开档裤的小男孩,望着明朗的天际几丝飘逸的浮云,感受大自然的清新,感受在繁华的都市,在幢幢紧相连的大厦中无法体会的这一切,这梦幻般的感觉好久不曾拥有
此时 王杰的“回家”道尽了我心中所有的感受:回家的渴望曾让我热泪满眶,而此刻:回家的感觉就在那不远的前方---
收回思绪,我看见了村头的那条曾给过我无限快乐,也曾留下我童年欢笑的小河,从不曾忘记桥墩上雕刻着的:绅溪流源远,带水世泽长 ——这条清澈流淌的小溪世世代代哺育着勤劳智慧的绅带乡人 年年岁岁滋润着绅带人赖以生存的土地,
记得小时候 常和堂哥们到河中捞鱼,赤着脚拿着簸箕,小心翼翼地淌进水中,将簸箕往水草中一插,再用脚顺着流水的方向晃一晃,再快速一提,一会便“水落鱼出”了,而我通常只是充当拿鱼罐的小喽逻的角色 尽管不捞鱼,我也总爱泡在清凉的水中,车轮从桥上过去的那一刹那,我听见了传来的淙淙的水声,似乎在倾诉着什么,也似乎在怀念那个在岸边拔草喂长毛兔的梳着两个小鬏鬏的小女孩
现在正是冬季,麦子早已收割,但田里却又搭了不少菇篷,勤劳的人们并未偷闲。但我更怀念麦子刚被割掉时的残留着麦香田野,那时,我经常光着脚丫子在被太阳晒得温热而滑溜的田里走;把手指伸进冒着小气泡的小洞里抠泥鳅;在窄小的田埂上自如地跑来跑去
因为路窄的关系,到这里就要下车徒步行进了,大我一岁的堂姐正在做什么呢?以前我们总是形影不离,我们特别喜欢一起到院子左侧的菜地里钓青蛙,各自找来一根竹竿,一要细线,一起去抓来一只青蛙,拗下腿作饵(当时也没有残忍的概念)再带一个白色透明的玻璃瓶就万事俱备了,
我们并排站在菜畦上,右手拿竹竿,小心地把“饵”放进菜叶的缝隙中,不停地抖动(小时候并不知道这是因为青蛙只能看见动的东西,只道这是钓青蛙的必然动作,依样画葫芦地从别人那儿学来了),觉得有点份量了就快速往上一提,左手拿下咬住饵的青蛙,放进瓶中,望着它们拼命蹬首腿却跳不出瓶口,只能乖乖充当“瓶底之蛙”的滑稽模样,我们总会笑得前俯后仰
记得有一回,我好容易钓上一只,刚提起来,堂姐就在一旁使劲发出:“嘘 嘘”的声音要赶跑它,我赶紧一把抓了过来,不知是因为太紧张用劲过大还是怎地,反正当我把它装进瓶子的时候,发现它已经不会动了,我伤心地大哭起来,堂姐倒笑弯了腰,最后七哄八骗地赔了我一只 我才肯罢休,我想,如果这回我再提出去钓青蛙,她会有什么反应呢?也许会再次笑得喘不过气来吧!
童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,而当我们回首的时候,却发现那份纯真已在无形中模糊、黯淡、消失了。我们总是来不及懂事,来不及感叹,甚至来不及挽留,就已经匆匆地走过了人生的一程,走过了生命中最天真的一截,而这一切的一切:欢笑、眼泪、无奈、都将永远存贮在记忆最深处
前方的路正慢慢缩短,现在我已经可以看见那熟悉的白色的用土砌起来的故居,现在我已经隐约可以看见楼上晃动的人影了,现在我能够真正明白“故乡”的含义了,此刻我能真正体会游子浪迹天涯的辛酸了。
我抛开一切思绪、挫折中的眼泪、风雨中的倦怠、生活中的烦恼,迫不及待地身前飞奔---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