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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家 作者 滑国璋 日期 2008-2-18 20:40:00

宁宁妈休完一年产假,91日该上班了。宁宁也快一周岁了。快一周岁的宁宁只能在学步车里站一站,迈一步就咚的坐在车上。爸爸看不了宁宁,又没到送幼儿园的年龄,幸好有人说前楼的陈师傅(华建工人)老伴给人带过孩子,一个月才100元。一说就同意了。

826李洋第一次把宁宁送往陈师傅家。为了适应,她在那里呆了好一阵子。回来后,我问怎么称呼,李洋说叫奶奶。我知道那奶奶比我大不了几岁,弄不好比我还小呢。建议改为姨姥姥。第二天奶奶说,什么姨姥姥,怪麻烦的,就奶奶吧。于是宁宁就出来这么个奶奶。

宁妈妈

宁妈妈不是说宁宁的妈妈,而是宁宁要当妈妈,那时候我们都得改变称呼:“宁妈妈”。包括宁宁的妈妈。

“我当妈妈你当孩子行不行?”宁宁经常这么提议。我们当然说“行!”。

“孩子,过来。”不管我正干着什么,都只也放下活计乖顺地跟着宁妈妈走。

“坐下,”她命令道。我十分谦恭地坐在她旁边,看她正用塑料勺,塑料碗碟倒着沙土。“我给孩子做饭吃,”她忙乎着,不一会儿,一盘带水的沙土端到我面前。“这能吃吗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“你假装吃,”她笑了,一排雪白的小狗牙露了出来,并且是露齿儿。我装模作样地吃了两口,问:“妈妈入盐了不没有?怎么不够咸呢?”“放了,不能放太多盐,放多了,咸着孩子。”“唔——有道理!”我做出颇以为然的样子。

宁妈妈的脑子反映特快。她睡觉时,枕边总是堆一堆大妹妹小妹妹,白兔,小熊,大熊,并且声称这些都是她的孩子。“小熊也是你的孩子?”“嗯。”“那你不成了熊妈妈啦。”她无言以对,忽然地说道:“你是熊爷爷。”她回避了她究竟是不是熊妈妈的认定,别开思路,等于说:“如果我是熊妈妈,你就是熊爷爷。”

我喜欢躺着看电视,她也要躺,让我靠里边点儿,“你上里边去吧,”我说,“不能,你是孩子,孩子躺到里边,别掉下来。”我只好靠里边,因为宁宁此刻正当着妈妈。

宁宁挨她妈妈训的时候,最大的技巧是舍本求末。有时就哭了,还理直气壮:“你就不会好好说话么?”

宁宁已经不想再吃菜了,想喝维维豆奶。她妈把豆奶端到自己面前说:“吃了菜就给喝,不吃我就喝啦。”宁宁哭了:“你当妈妈的不让着小孩。”这时候宁妈妈又认定自己是“孩子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997年12月23

白雪公主受冻记

昨夜,宁宁的妈妈在学校聚餐不能回家,带婴宁的事就成了我的了。哄她睡觉倒不是什么难事,只要讲讲《海螺姑娘》《人参娃娃》以胶两年前讲过多次的“有一天小白兔去找小狗狗问吃了没,没吃就吃点肉肉”之类故事,就可以在欢欢喜喜中睡去。可清早穿衣服却有点麻烦。昨天天气还好,今天突然变冷了,而这一切只在出门之后才知道的。

照例给宁宁穿上绒乎乎的白外衣,戴上绒乎乎的白圆壳帽子,一只“大白熊”再现了。宁宁不愿意我说她大白熊,尽管挺象的,但总觉得不是好话。妈妈在的时候肯定纠正过来说成白雪公主,就十分高兴。

白雪公主的帽子固然好看,却不实用。单靠单层的脖套,很难盖住耳朵,总算敷衍了事地意思到了,于是骑上车子带她上幼儿园。宁宁照例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后,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,爸爸在前面唱着“吉米来吧”“在一盏路灯的下面,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。”后来不听见宁宁在絮叨了。再后来,当车子要向农牧学院拐弯时,听见宁宁喊了声“爸爸”,说:“冻死我耳朵了!”

我赶紧下车,一看,我给她围的脖套根本没顶用,已经落下来。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看把孩子冻的,可又没什么办法,只把脖套再往上象征性地提一提(它根本呆不住),而后跟宁宁说:“再坚持一会儿,马上就到幼儿园了。这个大白熊帽子光是好看不顶用,告诉妈妈明天不戴这个了。”

到了幼儿园门口,一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给宁宁捂耳朵,“暖乎多了吧,”我边捂边问。“暖乎了。”宁宁说,一付精雕细刻的小脸儿这么近地对着我。

上帝永远不会公道。大官可以让司机把孩子送到幼儿园,大款儿自己就有奥迪、桑塔纳,我呢,有一辆十年前与宁宁妈相爱时买的自行车,即使到起了白毛风,我也只能用这辆车子送宁宁的。冻大人可以,怎么能冻小孩子呢?

村里人也许说:“你家的孩子是白雪公主,我家的娃是咋活过来的,咋长大的?有米汤喝就管不错哩!”

这么一想,我的心情渐渐又平和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7年12月25

也说对不起

星期天的下午,宁宁的妈妈去津普公司给宁宁的大姨提货(她调到大连瓦房店后与中学的同学杨国超结婚了,并且租了个柜台卖羊绒制品)爸爸在家哄宁宁玩。包头范兴叔叔来了,那是爸爸中学大学的同学,在包头劳动局当保障科科长。吃饭时,宁宁在椅子上够什么东西,把筷子蹉到地上一只,爸爸有点生气,把另一只也拨拉到地上。宁宁是能看出好赖的哭了起来,跟她妈妈说我把她筷子弄地上了,我说是你先掉的我后掉的,但不论怎么解释,她还是哭,因为她知道我把筷子弄到地上不是一种好意。过了半天她又冒出一句:“他也说对不起”。于是我才连声说起对不起来。

爸爸的性情不好,那是从我爸爸那儿继承来的。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体验,就算改造得好多了。宁宁对爷爷不熟悉,爷爷折腾了一辈子,跟孩子们打闹了一辈子,现在80岁了,衰老已经使他没有力气再折腾,而且神志也已不大清楚,但仍能在力所能及时再弄出点无理取闹来。天津卫的爸爸们就这么世代相传着,传到我这辈上,还算好多了呢!

说到宁宁的小时候的乖顺天真,说到现在懂得好赖了,包头范叔叔感叹说:“正如一首外国电影插曲所唱——小小少年,很和烦恼,眼望四周阳光照。但愿永远这样好。随着年龄由小变大,他的烦恼增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7年12月27

看篮球

今天是星期日,婴宁吃过早饭看电视,她想看动画片和看小朋友的电视。后来我给她换了个体育节目的,是一些人在打冰球,婴宁看了一会问我:“妈妈,怎么他们都关在笼子里呢?”我告诉她,不是关在笼子里,是在打球,如果没有拦的东西,球会打到对面,她又问:“哪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呢?是不是天黑就出来了?”我告诉她:“不,等打完球她们就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7年11月2

香水争夺战

今天早晨一起来,宁宁就跟我说:“妈妈把你的小瓶瓶给我吧,等我长大了,给你买一个大的”我说“不行”,哪是妈妈用的,小孩不能用,妈妈已经给你买了一大瓶花露水了吗?

“不,我不要那个不能这样,”她用手在身后比划着。宁宁哭了,而且边哭边说:“你不给我,等我长大了,也不给从买,还把你的弄碎,也不给你饭吃,饿着你,也不给你买新的。”

“我不用你买,我自己会买”。

“你就气我吧,等你老了,我不扶你还饿你”呜呜……我想这一次如果宁宁得逞了,她以后还会如法炮制,这一回绝不能让她,我也就一直坚持不给她,后来宁宁看了半个小时,也无济于事,就给自己找台阶下:“妈妈我吃完早饭你给我一点行不行”我说“行”于是宁宁就给我    糖吃,我顺手放在茶几上,好赶紧边拿边说:“这脏的,放到塑料袋上吧。”

吃完饭,我化妆,宁宁问我,盒里的颜色都是干什么的,我告诉她,是化眼睛的,还有口红,而且这些东西是大人用的,小孩不用,因为妈妈老了不漂亮了,就用口红和眼影化化就漂亮了,小孩本来就漂亮,如果用了化妆品就不漂亮了,就难看了。她好像懂了似的点点头说:“小孩就漂亮,用这个就丑了。”然后我像征性地给宁宁摸了点香水。宁宁也高兴了起来。

宁宁这次的无理取闹没有得逞,而且还会自己找台阶下,我觉得我这次作得很好,即没有打宁宁,也没有叫宁宁唬住,而是她自己想了想找了个台阶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998年7月23

宁宁长大了很会跟你讲理,我批评她时,她会不服气,总是说:“不是我如何、如何”,跟我辨解,总是她对,别人不对。

宁宁身体不好,经常感冒。一感冒就引起扁桃体炎,肺炎而且还得过气管炎,每次打针,吃药她是找话,拖延时间,但总是不会成功。现在呢,又改了,在吃药时问你:“妈妈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吃药,是不是也不想给我打针?”我说:“就是啊,哪有妈妈想给自己的孩子打针,吃药的呢,这是没有办法,你病了,才给你打针,吃药的,如果不打针,吃药,你的病就不会好的。”好还说:“那你不想给我打针,吃药,就别吃了呗。”我还得不厌其烦地跟她再说一遍,然后她就乖乖地把药吃了。有一次打针,疼不打,后来张超英(学校的校医)就说:“宁宁,人家宝宝姐姐就不怕打针,洒勇敢了,你呢?”宁宁也不吭声,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,把宁宁激怒了,突然大声喊“打吧”,把我们吓了一跳。只见宁宁往床上一躺,张大夫把针捅进了小药管里,我看了看宁宁,小脸红了,汗也下来了,躺在那一动不动,嘴里念叨着:“不哭,不哭,不哭”结果宁宁真的一声也没哭,打完针,大家伙自然又是一顿表扬,宁宁见到谁,跟人家还主动地说:“我打针一声都不哭”以期待大家的赞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9年7月24

我经常教育宁宁别人帮助了你,你应该说谢谢,别人如果说谢谢你,你应该说对不起之类的礼貌用语,而且我也以身作则,有一次我推自行车把别人车撞倒了,我就给扶了起来,宁宁问我:“你怎么给扶起来了?”

“是我撞倒的,我就得给人家扶起来呀。”

事隔几日,吃完晚饭,带她溜弯,宁宁看到一辆倒在地的自行车,马上跟我说:“妈妈你给人家扶起来”我说:“不是我撞倒的”。

“那也得扶。”

“不是我撞倒的就不用扶了,是我撞倒的我才扶呢。”

我吃完饭就懒得动,就说:“不用了,他自己会扶起来的,”宁宁不解地看着我。

中午妈妈叫宁宁回来睡觉,她不想回就找理由,问妈妈:“太阳公公怎么就不回家睡觉。”妈妈说:“太阳公公晚上才回家睡觉呢,”她又说:“太阳公公是不是还没有下班呢,等太阳公公下班了月亮才出来呢。”说完宁宁自己上了楼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8年8月1

宁宁不爱去幼儿园

宁宁都5岁了,5岁的宁宁还是不愿意去幼儿园。3岁时刚送去 头一个星期,托一班的孩子每次晨送都是在一片哭闹交响曲完成的。“妈妈第一个来接我,抱多多的,亲多多的,” 千叮咛万嘱咐,总算分手。晚上睡觉时躺在小床上还搬着手指头数:“再去一天两天八天七天幼儿园我就不去了”。妈妈说,快把孩子弄神经了。如今5岁的宁宁已是什么都会说,什么事情都懂的孩子了。有一次她说当了小班长,替老师管小朋友,妈妈半信半疑,要去问老师,宁宁不让,不说为什么,只是说:“你就别问了!”不好意思,还是骗人,弄不清。按理说,管人是很神气的事,可是管人的小班长并不想去幼儿园,虽跟你玩还有长城还有捌弯滑梯,宁宁仍是能不去就不去。“我跟爸爸裱画呀!”“没人跟我玩我自己玩。”

有一次我把宁宁带去幼儿园参加体检,体验的地方在林学院幼儿园,检完后又送农牧学院幼儿园时,送进去她又跑出来,非得跟我回家不可。只好又带回来了,还有一次已经送到了门口,她又央求我回去,当我把车子调过头来说“好,回去”,她竟“呕呕”地欢呼起来。

又是早晨,时间尚早,我把她放在驰誉大厦门前的空地上玩一会儿,再上车时她想出了一个主意:“你送我上幼儿园就得给我买好的,你要不送我呢,就买个焙子,你考虑吧!”我知道所谓好吃的就是零食:糖,娃哈哈,小食品,而我们最怕小孩吃了这些不吃饭。而焙子是饭。我带着她走着。她不时问一问:“考虑好了没有。”“没有,再考虑一会儿。”我说。到了农牧学院小卖部,没有她要的糖豆豆,又去以一家仍然没有。我说,没有,这不怨我吧。她说:“没有就得回去,这是原先决定的,决定的就不能变。”很事逻辑。当然她胜利了。

还有一次,她不得不坐上我的自行车小座。“我有个好东西,你想不想看?”她问,“在哪儿?我看。”我假装好奇地问。“就在我的书包里,你想看就别带我去幼儿园。”噢,原来是这么个小技俩。

前天,星期一我送她去了,答应她第二天不去。“去一天,不去一天,再去一天,再不去一天。”我说。“那咱今天不去,明天去。”“这可不行,因为你昨天前天都休息了,今天必须去。”昨天早晨,我按答应她的办,照常穿衣,拿书包,下楼,却不去凉房推车,而是拐到东边去饭馆吃云吞果子饼去了。路上不时回头看看妈妈是否过来。她骑车上班要走这条路。“妈妈来了咋办?”“咱躲起来。”“躺哪儿呢?”“烛铁棚后边。”没中蹉上妈妈。我们吃完云吞,回家。“我先到奶奶(一单元)家躲一会儿。”“不用,咱上楼看看铁门锁了没有就知道妈妈走了没有。”铁门锁了,我们会心地一笑,开开门,好了,这里是我们俩的天下了。

今天该去了吧!“要是吃油条喝小米粥呢?”宁宁说。好象她妈说过“吃油条的那一天可以不去。”在找不出其它理由的今天,宁宁终于想出了这一条。“要不是呢?”“要是呢!”理论了半天,最后达成协议,去去幼儿园看看,豆奶油饼,没说的,只好进去。明天可真是绿豆粥油条,看来明天宁宁又能跟爸爸在家玩了。

“怎么就那么不乐意去幼儿园呢?”我问人,人说:“那还用说,在家想怎么就怎么,到幼儿园有人管着”。

我在干活,有时还来人喝酒,顾不上她,她就一个人做手工,瞎画,或者给她的小朋友——小熊、小兔、小狗、妹妹们上课。有一次没动静了,我过去一看,一个人歪在那睡着了。宁宁孤独地想自由,宁宁多可怜。“不可怜,,谢谢啦,不用啦,再见啦。”宁宁很知足。

我很在乎跟宁宁在一起。我总觉得我跟宁宁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很多。幼儿园的钱白交了我一点都不心疼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9年10月13

你说哪个好

早晨,宁宁妈上班去了,我带宁宁去买早点。东边的菜市摊旁又出现了秋季卖羊车。已经挂着几条被人买去多半或少半的羊。从车旁走过,待宰的羊漠然而立,偶尔发出一声“咩——”。“多可怜的小羊”,宁宁同情地说。没买上北戴河烟,我们朝回走。“咱们把小羊偷回去吧!”“不行,人家看见了不让”,“咱把它买回去”,“太贵”“多少钱?”“得300元。”“300300吧!”“不行,300块钱能买这么多这么多雪糕。要不咱让孙悟空给偷回去,他拔一根毫毛一吹变个羊,真的领回家去了。”“塑料的?”“对塑料的,”……

回家的路上,宁宁慢腾腾的,一会儿停下,心生一计:“你要不买羊,就得给我买好吃的,买羊费钱,买好吃的不费钱,你看哪个好?”

这倒是个诱人的好办法,不过这小伎俩以前用过了,我不上当。有一次体工队的董刚——她叫董刚柔柔——来家里。她缠着他跟她玩,不一会儿两人下楼,不一会儿就拿着好吃的回来了。我问董刚是怎么回事,董刚说:“宁宁说你要不就跟我玩,要不就给我买点好吃的,玩老半天,买吃的一小会儿,你看哪个好?”眼前摆着两条路,智者当然选那条有时省事的路。

我可不上当。

19991014

热水袋

“你昨天怎么又跪到我们中间来瞎闹?”

“你咋知道的?”

“我一摸小腿小脚丫儿,这么点儿。”

“你是不是想摸妈妈来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到天黑吃完晚饭就睏。外国片又在930以后才演,没什么好看的。看书的习惯已经丢了6年了,再也没培养起来。“宁宁,刷牙、洗脸、上床,我给你讲个可老长可老长的故事。”

我先躺下了,宁宁脱了衣服,却故意钻到我被窝来。

“你找我悟被窝呀!你是我的热水袋?”

宁宁笑了:“你还是我的热水袋呢!”把脚登到我背上、胳膊上,“这是热水袋,这热水袋怎么还长胳膊呢?”

“给我挠挠后背。你是我的热水袋还是痒痒挠!”

想起十年前,宁宁妈对我说过“我是你的安定片”,记不得说过没有“是我的热水袋”了。

19991015

论辩

没有一个热说这孩子“成精”的。有个成语叫“巧舌如簧”,大概就是指宁宁说的。

晚饭吃完了,我躺在床傻瓜看电视,屋里挺安静,我想看看宁宁在干什么,一回头,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很投入地正剥桔子,已经一瓣瓣地摆在那儿。好狗的会享受!

“就会吃,就会拉,不干活。”我说。

“说的不对!”

“咋啦不对?”

“刚才——”她提示说。

想起来了,刚才吃完饭收拾桌子时,她帮助往厨房端了两个碗。显然这就算干了活了。辩论失败。

“那你小时候呢?小时候就是就会吃就会拉不干活呀!”

“你小时候能帮妈妈干活?”反问成立。

辩论第二次失败。

19991018

骗妈妈

连着在姥姥家呆了四五天的宁宁,到这个星期一总该去幼儿园了。“爸爸,你猜我最不想去的是哪儿?”开始绕弯子了。“今天得去,你都不去这么多天了,今天去一天,不去一天,去一天,再不去一天。”“不,去一天不去两天。”车子向幼儿园行进。“我明天去,今天别让我去了。”“今天爸爸有事,明天一定不让你去。”

不料第二天出了点意外,接到通知,到呼市人事局给老龄委评呼市参赛的书画,自然有红色的酒席。好说歹说,答应中午吃了饭去接她,尽量不喝酒,甚至连如何拒绝别人劝酒的话都被宁宁帮助设计好了。幸好没喝多,到幼儿园时,圆内空无一人,时为230。扒窗一看,有四五个小孩子在床上翻腾,并没睡觉。而她们的老师正玉体横陈,一动不动。我不便打扰,只好蹲在外边吸烟。一直到3点整,进走廊,大老师已把婴宁武装好送出来了:“我不能动,我一起小孩们都起来了。”可能是没睡着的孩子告她婴宁爸爸来了。

这一天究竟算不算没去幼儿园,官司不好打。次日只好按先前拉钩说的骗妈妈一次。“妈妈你先走吧。晚上让我爸去接我,你做饭吧,做完我跟你健身房锻炼。”也不送妈妈了,也不让妈妈接了,因为有可能漏馅的地方宁宁都想到了,没人教她这么说。我们装模作样地拿上书包,其实是去桥靠村叫赵宏伟柔柔来裱画。

没人跟她玩。“你裱画还是宏宏柔柔裱画,你选一样。”当然我一样也没选。即使没人玩,她也不想去幼儿园。中午真的睡觉了(往常留在家里不睡午觉的),在大床上,毛巾被还有几个娃娃。快530了,我们赶紧提上书包,换掉拖鞋,下楼,开凉房取自行车,这时按下的姥姥说:宁宁你妈回来了。我们装模作样地出去,把书包提出来给宁上,“先上楼,我锁车了。”

“又这么早接回来?”宁宁妈相信是刚回来。

“中午吃的啥?多不多”?宁宁妈问。

“忘了,想不起来了。”宁宁答。这真是最好成绩的答复。吃的啥她本来就不知道,惶论多少。瞎编的,又来不及,并且容易编错,比如万一编出个大龙虾,岂不砸锅了。小孩贪玩,忘记午饭吃了什么,是极正常的事。

吃完晚饭,宁宁高高兴兴地跟妈妈去健身房,回来时给小鸟拾来一颗又粗又大的杨树枝子。

20006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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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简介:
  1967年毕业于内蒙古师范大学(今师大)中文系。先后在包头市中学、市教育局、市宣传部、内蒙古党委《实践》杂志社工作。1987年任副编审。1989年5月调北京《北京》杂志社,旋返。1993年8月称病退休于内蒙古文史研究馆。喜欢书画、诗词、散文。与中国美术家协会党组书记,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刘大为合作的彩色连环画《小骑手》1977年由外文出版社译为英、德、日等文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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