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
世间美文可读,画亦可读之。
全国著名花鸟画家恨石先生画作神品迭出,自臻大写意之妙境,乃大家气象。且不论先生话技高深精熟,人画俱老。但见常以《素食》、《素食长寿》(见《任德超画集》)等为题,凡白菜、萝卜、茄子、南瓜等寻常菜蔬,皆入画中。生机自足,志存高远,仔细揣摩,此中当另有深意。
纵观恨石先生数十年如一日,依旧南阳一布衣,勤勉有加,淡泊名利,食则粗茶淡饭,别无奢求,惟对画艺精益求精,从不偷得半日之闲。足见画中素食,即是先生内心世界的写照,诚如斑斓先生赞其曰:“广交游、笃信义,崇道德、有古风,人本诚厚,慧根在璞焉。”
书为心画,画为心声。画品亦人品,人品与画品相通,此言一点不错。
2003年5月6日
十九
作家贾平凹先生在《平凹散文茶话》中说:
吃茶是大有名堂的。和尚吃茶是一种禅,道士吃茶是一种道,知识分子吃茶是一种文化,共产党员吃茶是一种清廉。
话说的轻松调皮,然则大有深意。
茶是一个大题目,看来也是个好题目。古今文人雅士无一不吃,无一不谈。其实茶本寻常之物,无非是树上的叶片而已。讲究的,什么龙井、毛峰、碧螺春之类,有山野农夫上山采来一种树的叶子回来,火上一熬,喝得有味,且能疲乏尽解,百事皆忘。我与朋友到呼和浩特市察素旗镇一家门面不大,但名字非常洋气的“香格里拉骨头馆”小酌,饭后便上来一壶餐馆自家从镇北大青山上采来的山茶,色黑褐,多为细梗,叶片很少,茶汁略苦涩,别有一番味道。看来不管什么高质量或低质量的茶,内中自有诸多好处,故常常为人们尽情享受。云南大理的三道茶有“一苦二甜三回味”的感觉,更有甚者,把喝茶称作吃茶,还说“一杯,有清新甘味;两杯,有人生苦味;三杯,有老年涩味”,显然这普通茶已参入禅意,尤见玄妙。由此看来,吃茶已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一种生理需求,而成了人生的态度与生命的追求,成为生活的感悟和品格的象征,即贾氏在此文中的画龙点睛四个字:茶涤灵魂。
2003年5月26日
二十
在宋词中,苏东坡的《念奴娇赤壁怀古》一词,虽略显沉重,但不失磅礴大气,豪放风格,自成绝唱,不禁为之喝彩。而欧阳修描写春游颖州西湖的《采桑子》(轻舟短棹西湖好)这首清丽小词,如文中随笔,画里白描,有一股清新淡雅般的闲适与幽静。相比较而言,我倒十分欣赏张孝祥的《念奴桥过洞庭》一首,时常把卷吟诵,思绪延绵,“妙处难与君说”:
洞庭青草,近中秋、更无一点风色。
玉鉴琼田三万顷,着我扁舟一叶。
素月分辉,明河共影,表里俱澄澈。
悠然心会,妙处难与君说。
应念岭表经年,孤光自照,肝胆皆冰雪。
短鬓潇疏襟袖冷,稳泛沧溟空阔。
尽挹西江,细斟北斗,万象为宾客。
叩舷独啸,不知今夕何夕!
眼前湖光月色美景,胸中高矿坦荡情怀,已相互融为一体,其中几多回首,几多感慨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2003年6月22日